人物外貌 · 高一
她笑起来有一道疤
高二分班,新同桌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边眼角斜着到下巴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,像一道被水冲淡的旧河。
班里有人给她起外号,没人当她面叫,但那种叫法会拐着弯传过来。她不太说话,笑的时候会下意识抬手挡一下,挡完又放下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有一次班里排节目,缺一个报幕的。老师点了她。她愣了一下,说,我?老师说,你普通话好。
彩排那天,她站在台上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那道疤很清楚。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。她捏着稿子的手在抖,纸边被捏出了折痕。
她念第一句的时候声音有点飘,念到第三句就稳了。她报的节目是《诗经·蒹葭》的朗诵,念到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她把“一方”两个字咬得很轻,尾音往下落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结束的时候掌声很响,比前面几个节目都响。
班主任在后台等她,说了一句:你刚才的声音,比排练的时候稳。她点点头,把手里的稿子展平,又叠起来,叠成很小的一个方块。
下台以后,她在后台的镜子前站着,问我,是不是很难看。
我说,你刚才念得很好听。
她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把稿子叠好,叠成很小的一个方块。
从那以后,她笑的时候不再挡了。有一次她讲一个很冷的笑话,自己先笑得眼睛都没了,那道疤跟着弯起来,像一道被太阳照到的河。
析写作拆解
外貌描写的难点是“不为写而写”。这道疤在文中三次出现:被人叫外号时是羞耻,站在台上时是暴露,讲笑话时是风景。同一张脸,三种光,人物的心理变化就完成了。
- 同一外貌细节,三次不同含义
- 用“咬得很轻”写声音,比形容词有效
- 结尾把疤比作河,回收开头的比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