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象景色 · 初三
雨落在瓦上
雨还没下,风先到。
院子里的梧桐叶翻了个面,露出灰白的一面,哗啦啦地响。晾衣绳上的衣服被吹得横起来。奶奶从屋里出来,一边收衣服一边喊,下雨了,收东西。
第一滴雨砸在瓦上,“嗒”。
然后是第二滴、第三滴。雨点砸在瓦上,先是“嗒、嗒”,密起来就成了“沙——”,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。瓦是青瓦,一片压一片,雨水顺着瓦沟往下走,走到檐口,聚成一条线,落下来。
檐下的水缸很快满了。水面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坑,一个坑还没平,另一个又起来。
屋里的光线暗下来。奶奶拉亮灯,黄黄的一团。她把窗子关了一半,留一条缝,说,透透气。
雨水顺着瓦沟流,有一股土腥味。院子里的泥地被砸出小坑,水往低处走,在门槛外积成一小片。
雨最大的时候,屋檐上的水线连成了帘子。我伸手去接,水砸在手心里,很有力,溅得满脸都是。
雨停得也快。云往东边走,西边露出一块亮。瓦还是湿的,颜色变深,从青灰变成墨青。屋檐还在滴水,一滴一滴,落在水缸里,“叮”,很好听。
奶奶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,说,这雨好,地里旱了半个月。
屋顶的瓦上,有几只麻雀落下来,抖了抖翅膀,甩出水珠。
我抬头看那片瓦。瓦缝里长着一丛瓦松,绿中带红,被雨洗过,很精神。
析写作拆解
雨是很难写的,因为人人都在写。本文抓的是“声音的空间”:瓦上、檐口、水缸、门槛,四个位置四种声音。雨停后写瓦色由青灰变墨青,是只有长期观察才写得出的句子。
- 以声音分层写雨,避开陈词滥调
- 人物只做家务,不抒情,景自然带出人情
- 结尾瓦松,一点生机,不喧宾夺主